昨夜星辰昨夜風-九月勿語

實在是不想起床。
只有一夜的好眠根本無法舒緩連續幾個星期以來累積的疲憊。

早上補完課，與事先約好的筱晶還有臨時出現的小番茄及變成台大醫科新生的詩佳吃過午餐，然後到總圖轉了個圈，居然很意外的沒有座位！開學才第二週耶，三年來倒是頭一次遇到這種狀況。反正悶悶的也不想讀書，就一個人靜靜的沿著舟山路騎著車、享受難得的片刻空閒。

轉眼間九月已經接近尾聲了呀？
回首最近的生活，不禁一個人怔怔地發起呆來。


還能不能夠繼續深情無悔？

AIESEC，一個兩年多來已經讓我奉獻出無數美好光陰的地方。如果不是情深，怎會如此低迴不已的眷戀？如果不是無悔，那怎麼能夠這樣無盡的付出？

但我開始動搖了。從暑假到現在，一連串的事情都讓我很沮喪。用盡力去愛護這邊的每個人、事、物，但換得的卻是什麼？連續數次的不被尊重、全心全意付出的結果，在別人眼裡卻總是顯得微不足道，那是何苦來哉？為了Promotion、為了分會、為了大家，我這VP都已經比OC還OC了；若用血汗換來的都只是這種的不屑一顧，那我確實是個傻子，因為我不斷地用珍珠換糞土。

以前我總是感很自豪的說，在AIESEC我有很多好伙伴，大家互相支持、鼓勵的情誼甚至超過從前在系上很多稱兄道弟的好朋友；現在我不敢這麼說了，重視我價值的人不是淡出就是離開，如果不再有人能給我感情的回饋，我會累會垮，也會失去繼續堅持下去的動力。

如果你們真的重視我的存在，那請趕快學著長大，不要很多基本做人處事的原則到了這個年紀還要人敎；我不講白不挑明只是給你們面子，不要逼我讓你們下不了台。如果你們真的重視我的存在，真的像你們之前講的佩服我這個人，那請耐心地聽聽我的勸、不要老是只會當個說說人，然後繼續一意孤行地任性胡為。如果你真的重視我的存在，那請你虛心地去了解我到底默默地為這裡、為大家付出了多少、做了多少犧牲，不要總是以為事情都是你看到的那樣；你的眼鏡不只有色而且老花的非常嚴重。如果你真的重視我的存在，那請不要再拿以前的事情來傷害我；我不說明不辯解不揭穿你的謊言是因為我不想讓你難堪，也不希望扯掉你的羊皮露出你的狼模狼樣；我脾氣好但也是有我的忍耐限度，別挑戰我的極限，不然我如果揭你瘡疤你會死得很難看。

我的希望很簡單，我也很容易被滿足，只希望你們能夠真正在意在乎我這個人。

我需要跟我AIESEC同齡的你們的些許回饋，不用多，但是要有；光靠其他member和已經淡出圈子的alumni是不夠的。

我只是在尋找能珍視我價值的人。
不要讓一腔熱血就這樣冷卻了。


緣已盡、情已逝？

這件事其實已經是陳年老案了，沒想到最近還是很多人愛拿來說嘴。都怪自己當初莫名奇妙的原則：你猜到我就承認。只是覺得喜歡某個女孩子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更何況這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讓人知道也不覺得會怎麼樣。唉，被搞得人盡皆知也只能怪自己的愚昧。但是我很受不了某個明明就是大嘴巴的傳聲筒到現在還在亂講然後又說不關他的事。非常可惡。

六年。滿長的一段時間。玟心說像是淒美的愛情故事，奶哥也覺得像部坎坷的美麗情史。說來好笑，儘管身邊知道的人好像沒有不看好我們的，但這都是從男方角度出發的片面觀點吧？女生應該從來就不覺得我是個很重要的人。記得以前在書上看過一句話：「男生總是容易自作多情。」喜歡的女生對你好就覺得高興的跟什麼似的，其實對方根本就不在意你的存在。

大概因為是少時而初次如此完整且強烈的單戀罷？其實現在想想，雙方本來就未必那麼的契合，很多時候真的是勉強自己去喜歡她的一切，難怪總覺得用真心換絕情。對方也不是珍視自己價值的人，或許曾經是，但現在絕對不然─如果說曾經付出的一切所換得的，是現在見面只剩頷首為禮、連話都講不上兩句，那自己再堅持下去是否也不過就只是努力的守著那個無用的癡而已？

「為妳付出那種傷心妳永遠不瞭解　我又何苦勉強自己愛上妳的一切
　妳又狠狠逼退　我的防備　靜靜關上門來默數我的淚」 ----李聖傑《癡心絕對》

儘管塵封已久的筆記本上記著那年從車上重逢開始一連串相見的日期、也保留了大部份過去往返的信件，但我知道，那些都已變成我人生書本上某段逝去故事的註記；哪天午夜夢迴，雖然仍會讓我眷戀和神傷，但相處時的美好，已經不屬於我，只屬於那令人嫉妒的過去的回憶。

難道只能一個人怔怔的難過？

我一直很喜歡《紅樓夢》裡頭那首為寶釵激賞不已的曲子─《寄生草》。那首曲是這樣寫的(寫的是花和尚魯智深)：

漫搵英雄淚，相離處士家。謝慈悲，剃度在蓮臺下。沒緣法，轉眼分離乍。
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哪裏討，煙蓑雨笠捲單行？一任俺，芒鞋破缽隨緣化！

以前讀到這段的時候，其實沒有辦法領略其中的意境，也看過就算。但現在卻頗能體會這種感覺。寶釵非常欣賞這首曲，稱它「極妙」─而究竟這位端凝持重的大家閨秀欣賞的是什麼？當然不會是吃了半條狗腿、連喝數十碗酒、露出一身花繡、打得滿堂僧眾東倒西歪的這類行為本身。她欣賞的，應該是這種狂放行為背後那種真性情的流露、不為任何外物所限的精神，象徵著一種生命的奔放與飛揚。

家裡最近為了一點事情一直有些兒紛擾。其實也不是最近才發生，距離上次跟媽媽夜半不寐的談話也已經過了一月有餘，而事情的遠因卻可以追溯到更早......然而事情還是沒有獲得解決。

姊姊之前拿《野半島》回家給我看的時候，我其實就有強烈的感覺(不見得正確)，這或許就是姊姊這幾年心態的表徵？當然，鍾怡雯的故事怎麼可能和姊姊一樣，但是一看這本書，我就馬上想起姊姊、想起爸媽、想起我自己的家。

我想我會永遠記得電話兩端都在掉淚的情景。那可能是令我最難過的畫面之一。

很不喜歡看到自己最親的家人鬧不愉快，可是偏偏這段日子以來大家都很不好過。齟齬、哭泣、難過…………這一切，似乎都來自於對自由自在生活的渴求？

背景差距大又怎樣？只要我高興，為什麼不能做我喜歡的事、跟我喜歡的人相處？為什麼每件事情都要報告？身為父母就擁有掌控兒女幸福的權利？天下父母心，正常家長的心態都希望自己後代可以快快樂樂長大，最好是可以出類拔萃。But so what？孩子一定要照父母腦中規劃出來的幸福路線向前進嗎？

雖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其實，我根本不能算是個旁觀者。兩邊都是最親的家人，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些問題。

大部分的人都喜歡自由，但在追隨胸中最真的性情的同時，我們是不是也還要注意身邊人們的感受？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孑然一身、可以無牽無掛的享受人生；我們多多少少也都為著身邊的人們而活著。若開始想著所作所為在別人身上產生的效果，是不是就代表受到一種外在的侷限、不再是天生放心的純真性情？然而，一味的率性而為、完全不顧親人師長朋友的心情，是不是也屬於一種殘忍和執迷？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爸媽有難過的理由，姊姊也有自己的苦衷......但，我也有想盡力卻無從著手的無奈和心痛。

難道，我就只能什麼都不做、一個人怔怔的難過？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2007.09.30零晨於台北家中補完

(謝謝這兩天很多陪我聊天的好朋友們，也謝謝文慈送我好聽的歌。有你們陪在身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