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關命運 Fateless
這部電影是改編自2002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匈牙利籍的因惹.卡爾特斯(Imre Kertesz),半自傳得獎小說《非關命運》(Fateless),並且親任編劇的作品;而由名攝影師-路易斯.寇坦(Lajos Koltai)初擔導演一鳴驚人的佳構【導演過去擔任攝影的代表作有:1982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隱喻》,金球獎、奧斯卡雙提名的《海上鋼琴師》、《真愛伴我行》等等……】;電影中震撼人心的配樂則是以《新天堂樂園》、《海上鋼琴師》聞名於世的義大利國寶級配樂大師-顏尼歐.莫利克奈(Ennio Morricone)所譜寫。
導演:路易斯寇坦/國別:匈牙利/年份:2005/片長:134min/規格:35mm/得獎紀錄:柏林影展競賽片、Camerimage影展最佳影片
影片簡介
卡維原是名開朗的青少年,突然間納粹佔領了他的家園布達佩斯,開始對猶太居民燒殺擄掠強取豪奪,他的生活一夕間變調,從天堂跌進了地獄。接二連三的衝擊迫使他重新面對人生,他的父親被納粹擄走,卡維也被送進一座集中營接受非人的待遇,在那裡,活下去是唯一目標。本片根據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半自傳小說改編,也是攝影大師路易斯寇坦在近60歲才首次執導的作品,果然出手不凡。
Former cinematographer Lajos Koltai stunned the Berlin Film Festival with this Second World War drama based on the 1975 Nobel Prize winning novel by Imre Kertesz, a semi-autobiographical work about his experience as a 14-year-old deported to the concentration camps from Budap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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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繼母問,是否應該接受這位受父親所託友人的恩惠,你只是整整衣領,別過頭去,自顧說著要到女孩家裡打牌。14歲的猶太少年,對於父親到集中營的別離,或者戰爭中那些隱晦的人情世故,只是冷冷默默看著,誠實而帶點懵懂。
這部片雖以一位原居匈牙利的猶太少年,莫名其妙進入集中營的經過為內容,但或許是原著的文學手法,也或許是因為有位擅長攝影的導演,那些光影所帶動的氣氛與意象,不是血淋淋地叫囂與控訴,陰寒天氣裡奧斯維滋集中營的焚屍室,黑煙冉冉。所有的靜止、折磨、營養不良與對希望、信仰和人性的堅持、疑問,就這麼緩緩滴著,連主角都不太有喜怒哀樂的表情,只是那些分析、質問著的話語,關於猶太人的天譴,或是熬過集中營後再遇見女孩,你恨自己的祖國以致沒有把握自己是誰,說著已無法感覺憤怒,在最卑微的眼神與最平靜的動作裡,我看見自己,我們都有可能的軟弱和抉擇。
很多片段如此細膩真實,以致無法不思考這段歷史。是的,文明造就了集中營,科學的進步與科層化管理,更使大規模的屠殺成為可能,並且非常有效率,那些德國或匈牙利的軍官、警察們,腦袋裡不是極端的納粹法西斯思想,就是對猶太人長久以來累積財富能力的嫉妒(這點從中世紀在歐洲各國的歷史裡,就很複雜地存在 了);但沒有某些猶太人幫忙管理、去壓榨自己的同胞,沒有猶太人自己如此馴服而不加以反抗,也不會有這段人類進入現代世界後最慘澹的歷史;於是反觀戰後猶太人強烈的復國主義,他們利用在歐美政商界的優勢,趕走了巴勒斯坦人,並致力於武裝,因為他們知道沒有自己的國家與軍隊,就永遠沒有保障與安全,但同時他們也不可避免成為了殺戮者與壓迫者。
人類的歷史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戰爭與殺戮,只是隨著現代化,更多殘酷變本加厲,人性產生更巨大的隔閡與扭曲。雖也有不少人主張世界大同,主張消弭任何界線的區別來化解差異所帶來的對立,但人類在各個方面 (不論天然的或意識型態)的區分,卻是如此真實而銳利地存在,國與國間的國際關係就是最原始的自然狀態,於是有著那麼多非正義(unjust)的戰爭,只有強弱的區別,只有已處於上風者更想穩住優勢的地位。
曾有位華僑朋友不解地問我,為何中國要對日本參拜靖國神社如此憤怒?歷史的記憶總是消亡得太快,今人為自己的利益盤算可以說得輕鬆,但在過去中國面對日本的抗戰,那裡面的血淚太多,而日本人的殺戮亦太殘酷,從南京大屠殺到東北的人體實驗,亞洲各地區的慰安婦,以及對其他民族在思想與財產上的扭曲和剝削,日本一句道歉所標示的意義實在太重大了。生長在那個年月的人們,都有很強的民族主義,因為正是日本毫無理由地蓄意侵略,使他們遠離家鄉、妻離子散,整個人生都不再是自己的了,都破碎了。
而二戰後很多問題都沒有解決,餘波蕩漾,兩岸的現況也是。曾有人以後現代來解構歷史只是文本分析、不可盡信,但我卻更相信歷史與文學之不同,在於前者真實存在過,無法抹殺,就好像任何共同體都不只是想像的那麼簡單,沒有現實的連結為基礎、依循,各個國家(共同體)不會是如此獨特而迷人地存在。
人類的未來究竟更好或更壞?中國人的未來呢?我總覺得仍有太多疑惑與痛苦,翻騰著……。Posted by pbear6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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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裡,述訴著因惹.卡爾特斯(Imre Kertesz)幼年時被關進納粹集中營-奧斯維茲歷劫歸來的過程,及對他一生人格發展、價值觀的影響,還有面對生命、生存在本質 上的研究與探討。電影則在導演-路易斯.寇坦(Lajos Koltai),巨細靡遺的場景重現之下,爆發不可思議而撼動人心,令人無法逼視的驚人力道。觀影途中,我幾次無法直視螢幕中的景相,並為他的遭遇暗暗叫苦,這是一段以生命換來、血淚交織、讓人心痛不已的二戰歷史啊!
電影中,小男主角卡維本是布達佩斯一位健康的青少年,因為故鄉被德國入侵,變成納粹集中營的階下囚。整個過程沒有人告訴他為什麼?只因為他背負著生為猶太人的原罪,轉送的路途上,更是備受那些貪官污吏的嘴臉及剝削;而後集中營裡的生活,他仍然無知的賣力工作,與同伴之間的打氣、鼓舞是一場場的侮辱欺凌之下 的唯一解慰,我們看到他們集體喝著稀的不能再稀沒有內容物的湯與咖啡,一天,一位父親不小心在他的碗裡發現了一塊很小但完整的肉塊,頓時全部的人都投以饑渴而又羨慕的眼光,但他立刻將肉塊丟入他小兒子的髒碗中,而不自己享用;後來,在親眼目睹逃跑的同伴們,被抓回並被處以極刑的下場;卡維開始自暴自棄,不 再洗澡,不吃不食,每天在大雨之中前往罹難者的行刑台前默禱,沒想到他的腳因為受傷腐爛腫大而幾乎無法行走,被人像丟死貓死狗一樣的丟來丟去清洗移動,卡維終於瘦到不成人形,只能像生物一樣靠著本能無意識的生存著,與其他傷病者之間有關故鄉的簡短言談,似乎為他重燃起希望,母親熟悉的音聲,家鄉熟悉的味道,正召喚著他平安歸來……
本片共耗資新台幣四億拍攝完成,中途曾因經費用盡而停工三個月,幸得到匈牙利政府及英國、德國等國的頂力奧援,影片才得以問世。小說原著及編劇者-因惹.卡爾特斯(Imre Kertesz)更是從頭到尾,親自參與。但是,他卻鮮少出現在片場,一次片場實地的探班,讓他觸景傷情而拒絕進入,他說:「這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難了,這一切的一切,彷彿都還是歷歷在目……」電影在最後卡維回鄉之後,有了不一樣的轉折,先前導演對於集中營的一切描寫,還不是真正讓人無法釋懷的夢饜,倖存者的身份要如何來面對人事已非的殘存家園,家鄉父老的質問、恐懼與漠視,才是真正對他最大的考驗……
電影沒有使用煽情的手法來鼓動觀眾的情緒,也沒有加以任何偏頗的批判,返鄉路上那位差點被眾人揍死的前衛兵,他又何嘗是殘酷劊子手的代言人呢?卡維在電影最終時,他說:「我再也無法發怒了,現在正巧是我在營裡最愛的時光,一切彷彿還歷歷在目,我雖然感到心如刀割,無奈又無助;但每當我想起那些曾救過我的人,一股淡淡的惆悵就突然的湧上心頭, 激動得讓我忿恨不平。但平心而論,只要我能活,你怎麼說我都能接受,環顧這個暮色初降的廣場,故鄉殘破卻充滿希望的街道,讓人逐漸感到蓄勢待發;我將接續起這段人生,媽媽打算栽培我成為工程師或是醫生。就這麼辦吧!眼前已經沒有任何事情,是我無法承受的,我知道我將迎上前去得到幸福與快樂;以前集中營裡的煙囪在冒出汩汩濃煙的空檔間,都有好事將近的預感…在這裡大家都只問我可怕的事情;下一次,我應該說說集中營裡快樂的事!要是還有人問起我,而我又還沒忘記的話……」。
這是一部受害者代表的史詩,一幅平凡英雄的畫像,一個能讓你反思的議題,更值得你進場欣賞與再三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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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關命運」是享譽全球的攝影師路易斯.寇坦轉任導演的第一部作品,這一部作品改編自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因惹.卡爾特司的同名半自傳性小說--「因惹.卡爾特司」(1975)
「非關命運」講的是猶太男孩卡維被抓進納粹集中營作苦力的故事,因為政治環境的巨變,以及從宗教累積千年而來的仇恨,一度讓卡維質疑「人與我」的本質、意義。
生存,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慾望。當這個你我都有的本質,因為大環境的仇恨而刻意加害的時候,「人」要怎樣接受他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是「命運」,但掌握不住的又該叫什麼?或者是,「命運」一詞是人類專用的,對於所謂被歸類於該遭上帝捨棄的人而言是不適用的?
上帝因人以上帝之名,舉正義之劍彼此仇恨、傷害生命而哭泣。
猶太男孩卡維把自己壓縮到最卑賤的位置,以超越尊貴的高度看待自己和環境--像一滴墨水滴進淨水杯中,擴散……稀離……直到「水不再清澈,但也見不到墨水」的晦澀--生存。
勞動營中,有人賭上種族的榮譽,把迫害當成彰顯人種尊貴的考驗;有人則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那般,毫無生氣的應付著沒完沒了的苦工。在缺乏食物的情況,氣力與 希望如同日漸衰弱的身體一樣--頑固的活著--在生與死之間,對一個孩子而言,或許還沒曾去思考「死,是不是解脫?」這樣的問題,便直接的面對壓榨與迫 害。
卡維佝僂著背背著水泥摔倒,士兵的咒罵與拳腳讓卡維身體停不住的顫抖,還來不及喘息,新的一包水泥又放到背上了。或許是導演要表現人的惻隱之心,同樣的苦力同胞停頓了一下下讓卡維喘息,卡維顫抖的回頭,沾滿水泥的臉上掛著兩條眼淚,讓身為觀眾的我閉上眼睛,逃避惻隱之心的共鳴。
今天為什麼全勞動營的人要被集合在廣場罰站?那些壓榨與迫害的理由已經不重要了,身體習慣了飢餓與疲勞而晃動抽慉,如果靈魂可以暫時飛升,想必也會感覺這樣的畫面很美,像海草一樣柔軟的左右搖動,美得連死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侈,在同胞的鼓舞與照顧之下無力的承受生命的重量。
這是「非關命運」裡的片段給我的心得,不是對威權暴力吶喊,也不是包容迫害,而是超越吶喊與包容,平凡而真實表現下的感傷。
這樣的片子很容易讓人拿「辛得勒名單」與之相比,個人認為兩部作品各擅勝場。看過之後,史蒂芬.史匹柏用「受害倖存者」的角度作為表現基點,用眼淚去洗滌歷史的罪和滋養心中那一顆慈悲的種子。
而路易斯.寇坦用「過來人」作為說故事的起點,以主角經過歷史的悲愴之後,平靜的告訴你當時的種種,甚至是輕鬆的回憶苦不堪言中作樂的點點滴滴;生命的韌性,在一切不堪之中展現超越美醜、善惡的「真實」,不僅僅是對歷史受害者的同情,更拓展提升到對施以迫害的人一種無言的悲憫。
同情、悲憫……善惡、美醜……事件的終止不是生命停下了腳步,而是心境跨越了彼此、分別,重新回歸到生命該有的秩序與節奏,不要所謂的包容或是原諒。回顧「『非關』命運」,因為那是包袱。向前走,才有開創命運的可能。
劇後,卡維的一句獨白巧妙得令人心碎與慚愧。
「人人都問我集中營裡面的苦難,下一次我要跟他們說裡面有趣的故事。」
你,正在面臨苦難嗎?如果你能夠告訴我苦難中有趣的故事,那麼我將回饋你一滴複雜而單純的眼淚,以及為你祝福的微笑。
Posted by 博悟行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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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屠殺傷痕在後世最終都必須被平面成一個歷史事件,但這些曾確確實實的發生過,且不會隨著時間流去而帶走的傷痛,卻又是如此堅固地烙印歷史之中,我 們該如何看待那些曾經遭受迫害的靈魂?而在迫害中倖存的人們,又該如何看待那歷經屠殺所帶來的傷疤,以及集體的精神夢魘?又如果說,藉由撻伐肇禍者的暴行 與殘酷能夠獲得一絲的身心補償,那《非關命運》中,不斷地逼視這段歷史過程帶來的傷痕,其意義又在何處?
翻攪自己的傷口讓對方受創,我想沒有這種邏輯。也於是,《非關命運》的言說對象從來不是針對德國納粹,而是在進行自身與這段歷史傷痕的對話,並且藉著逼視 傷口,來找尋一個救贖的方法。淡黃。黑白。淡黃。《非關命運》以這種顏色的層次象徵著環境惡劣的程度,同時也象徵著救贖歷程的心情轉折。或許這部電影一開 始就預言這次的救贖行動不可能完全,故記憶之色終不可能是全彩,蒼老塵封的淡黃色、不堪回首的黑白色才是這段記憶的原色。
在救贖之中,所面臨的困境有許多,而這些困境顯然是無法單純地以宗教性的大愛化解,「祈禱」無法讓這些勞動營的猶太人獲得寧靜。在生存條件與心靈都降至崩 潰邊緣,在「天譴」、「命運」之繩緊縛於猶太人之身時,猶太人回顧這段歷史,所發現的是「神」沒有站在他們這邊,「神」已經不知哪兒去了。所以救贖的方式 回到自我凝視的思考上,回到詮釋的方式上。
「何以我是猶太人」這種疑問是早早就被屏除的,因為這樣的「命運」問題任誰也無法取得答案。猶太人所能努力的,是如何以一種新的視野、心情來紓解自己的心 路歷程,無法對抗命運,但總可以換個方式來看命運。在《非關命運》中,是以一種較為後設的角度來凝視自己。在救贖的過程中,我認為首先碰觸到的,也是這部 電影欲處理的部份,是關於「記憶」的問題。
勞動營的殘虐使猶太人的生存方式淪為動物性般的,對食物的渴望。尊嚴、清潔已不再重要,口腹的滿足成為最高指導原則。身處如此地獄般的生活,也於是恐懼或 者麻痺才是歷經勞動營的情緒主體,而未歷經此段的人的憤恨或者控訴才是記憶的變質。為了鞏固這段記憶的純質性,勞動營的人們以各種方式維護「心靈」,藉由食物的儲蓄、洗澡等等小細節來求取意志的堅定,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點並非為了對抗德國納粹,因為德國納粹對猶太人的凌虐、勞動顯然不是為了改造猶太人,也並非刻意消磨猶太人的反抗意識,而是以利用「剩餘價值」的立場勞動著猶太人,而最後這些猶太人仍舊是會被消滅。所以,猶太人保護自己的心靈沒有臥薪嚐膽的 堅忍,僅僅只是抱持著等待日出的一線希望而已──因為不保護心靈,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純質的記憶」即「救贖之法」,因為若不逼視這段過程,就無法挖掘 出那幽微的、被遮蔽的人性光輝,即使如自棄的主角,仍能發現總有些什麼在支持他的生命一般。
因惹的現身說法,不僅在這歷史傷痕中尋找救贖的力量,也同時奪回歷史的詮釋權。在迫害中倖存的猶太人,在面對外界控訴德國納粹的暴行時,揭示新的層面描 述:不同於集中營的恐怖生活。如同電影末替主角購票的善心人,問及集中營是否真正存在,所表現出的除了「集中營」顯然比較具有聳動的話題效果外,也懷疑人 性是否可能真的殘酷到屠殺上百萬猶太人的實際行動上。這名善心人所忽略的是,從勞動營倖存的猶太人為何應該知道集中營的存在與否(或者他以為凡是倖存的猶 太人皆是從集中營出來的?),這名善心人顯然是問錯人了,他應該問的是德國軍官,而不是倖存的猶太人。
是以處理「記憶」不只針對猶太人對歷史傷痕的心情,也是對外界「記憶」這段歷史的再詮釋。但為何這趟救贖是未竟的?除了電影色調的隱喻之外,「再也無法動 怒」的主角證明了這個歷史傷痕是以任何方式皆無法平反的,傷害已經造成,痊癒的傷口總有疤痕,『失去情緒』,便是傷口痊癒的代價。是以這部電影的場景復原 儘管充滿詩意,但是每一幕仍是刺痛人心,猶如史料影片般的令人戰慄。
Posted by 葳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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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恐怖,無血的殘忍。描述二戰期間納粹集中營的「非關命運」,以輕描淡寫的手法,給了我們沉痛戰慄的感覺。
一個十幾歲小男孩進入集中營的經歷,我們可以說這是個「啟蒙」故事嗎?童稚之眼沒有太多顏色,只是靜靜觀察,默默忍受。他不特別,沒有特別高貴,也沒有特 別卑微,沒有特別幸運,也沒有特別不幸,只是那樣的時空之下千千萬萬的平凡猶太人之一。因此我們取得了一個可信的樣本,感受到了不煽情的悲哀。
片裡少有血腥暴力的畫面,也沒有「大」事件,沒有令人義憤填膺或掩面不忍卒睹的情節。然而權力的橫暴無所不在。每一個淡淡的細節都營造出那恐怖殘忍的氛圍。正因為其平淡無奇,已溶入日常生活之中,才更覺其恐怖,更覺其殘忍。那種殘忍不是一槍斃命,而是生活的凌遲。
勞務的繁重,食物的匱乏,比起槍口下血濺五步,自然是小事。然而當飢餓、勞累、恐懼、絕望成為日積月累的生命負擔,又是何等沉重。集體罰站,這是多麼「文明」的刑罰。然而,當他們從日落站到日出,從日出站到日落,搖搖晃晃著虛弱的身體,你忍心想像那樣的痛苦嗎?這樣的殘忍,只有在時間的累積之下才能顯現。 由時間累積而來的痛苦,最容易被忽略,卻也最沉重,最難以承受。
我們必定知道,那些不堪受苦的人會如何;也知道在久站之中倒下的人會到那裡去。那是痛苦的歸宿,也是恐慌的來源。我們看見的是恐怖的末稍,從這末稍可以想 像它的枝幹、它的源頭。我們因看見末稍而覺得可以忍受,因想見源頭而戰慄心寒。活著的人痛苦,死去的人帶給活著的人恐慌,是活著幸運還是死了更幸運?
然而,活著就有希望。我們在片中看到希望、意志,看到人性的貪婪和光輝。不特別嚴重的貪婪,不特別偉大的光輝,恰如其分,正如一般人擁有的貪婪和光輝。就 是在那樣生存條件不足的環境下所會顯露的貪婪,就是在那樣艱危的環境中願意以舉手之勞救人的人性光輝。小小的貪婪並不特別令我沮喪,小小的人性光輝卻讓我 極為感動。
恐怖的源頭其實是人性。加害者和受害者的區別並不那麼截然二分,許多時候只是站的位置不同。受害者不盡然純潔,加害者也未必全然邪惡。加害與受害是兩種人 性極端的顯現。那不是特殊事件,而是人性的可能。不要忘記,納粹份子可能是鄰居親友眼中的好人,而希特勒是人民用選票選出來的,代表多數人的意志。惡事不 是惡人的專利,與我無關,而是,人人的心中都可能藏著一個希特勒。
小男孩終於回家了,然而家已不是家。就像他無法回到原來的自己。他沒有太多表情地說他的感想是「恨」。當恨已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生命的常態,當然就不 再需要額外的表情和聲調。他有美好的前程要奔赴,可是,他將來要用多漫長的生命、多大的努力,來清洗心中累積的恨呢?恨誰呢?
這是殘忍的啟蒙。
Posted by 嚴立楷
1 則留言:
囧...今天居然忙到沒時間寫看完《非關命運》這本書後的一些想法...明天也不太可能......
希望後天有空呀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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